被称为“费城15人”的黑人水手的最后一战

　　

　　

　　就在偷袭珍珠港的一年多前，15名被派往费城号的水兵给一家黑人报纸写了一封信，详细描述了他们在军舰上仅仅因为肤色而受到的虐待和侮辱。

　　当他们入伍时，海军承诺会给他们提供训练和晋升机会，但黑人水兵们很快发现，这些机会对他们来说并不存在。他们写道，他们被迫成为船上官员的仆人，“仅限于在餐桌上等候和铺床”，即所谓的食堂服务员。

　　因为敢于直言不讳，一些人被关进了监狱，所有人都被踢出了海军，并被永远贴上了不适合服役的标签。

　　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这个被称为“费城15人”的团体的困境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线。但他们所面临的不公正，以及他们的出院文件所带来的耻辱，一直延续了80多年。

　　周五，在五角大楼的英雄大厅举行的仪式上，两名遇难者的四名幸存家属约翰·庞德(John Ponder)和詹姆斯·庞德(James Ponder)兄弟接受了海军的正式道歉，为他们的亲人在舰上遭受的种族主义待遇道歉。

　　军方还为庞德兄弟颁发了新颁发的荣誉退伍证书，并宣布费城15人的其他成员也获得了荣誉退伍证书。

　　“这是一件不该发生的事情，”约翰·庞德的儿子、72岁的拉里·庞德在接受采访时说。“我爸爸和费城15人队，他们只是告密者。他们所做的只是告诉公众他们受到了虐待。”

　　“他们试图通过指挥系统做正确的事情，但没有任何进展——所以他们写了那封信。”

　　庞德说，他的父亲从未说起过他在海军的经历。1997年父亲去世后，当他发现出院文件时，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年后，庞德在《费城问询报》(The Philadelphia Inquirer)上看到一篇文章，讲的是一名黑人退伍军人在被不公正地强迫离开军队75年后，被光荣退伍。他联系了曾接手此案的律师伊丽莎白·克里斯汀(Elizabeth Kristen)，她同意协助庞德为已故父亲讨回公道。

　　克里斯汀帮助拉里·庞德(Larry Ponder)在2021年提交了一份更正父亲出院文件的请求。它说约翰·庞德和其他黑人水手遭受了“费城号上同伴和军官的虐待和报复”。

　　“我父亲在阿拉巴马州出生和长大，”庞德说。“他当时经历了很多事情。他曾经提到过他们必须经历的一些事情，歧视，你知道，所以这对他来说并不新鲜。他就是在那种环境中长大的。他去了海军，希望他能有一个事业，能够建立自己。他像其他人一样去那里服务。”

　　据一种说法，“费城”号上750名船员中只有18名黑人，庞德兄弟就是其中之一。

　　根据这艘船的海军历史，这艘巡洋舰在15名男子签署这封信时正在珍珠港外执行舰队行动，信中证明了他们受到的待遇，并建议黑人父母不要支持他们的孩子参军。

　　他们写道，黑人不能像他们的白人同伴那样选择自己的服务部门，而是被限制在船上作为所谓的食堂服务员“伺候桌子和为军官铺床”。

　　信中说，在过去的六个月里，九名负责食堂服务员的黑人水手受到了海军最神秘、最残酷的惩罚之一:三天禁闭，除了面包和水什么也不吃。原因是与其他士兵打架和争吵，受到惩罚的水兵说，这是他们受到虐待的结果。

　　信中写道:“我们真诚地希望阻止任何其他可能计划加入海军的有色人种男孩犯和我们一样的错误。”“她们只会成为海上的服务员、客房服务员和洗碗工。”

　　“不管海军当局可能采取什么行动，也不管后果如何，我们都要自己写这封信。我们只知道，它不可能超过我们在这艘船上所遭受的精神上的残酷。”

　　这对15名黑人水兵的影响确实很严重:“不受欢迎的”退伍——美国军方现在称之为“非光荣的”退伍——永远切断了这些人的退伍福利，并在他们的文件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污点，导致许多未来的雇主对他们敬而远之。

　　1951年，“费城”号巡洋舰退役，兄弟俩尽了最大努力继续生活。两人都成家立业，子女也都在军队服役。

　　根据海军的说法，这对兄弟在1940年的信上署名为小约翰·威廉·庞德和詹姆斯·爱德华·庞德，还有欧内斯特·博斯利、阿瓦尔·佩里·库珀、香农·h·古德温、西奥多·l·汉斯布罗夫、拜伦·c·约翰逊、弗洛伊德·c·欧文斯、詹姆斯·波特、乔治·艾尔伯特·赖斯、奥托·罗宾逊、弗洛伊德·c·圣克莱尔、弗雷德·路易斯·塔克、罗伯特·特纳和杰西·威拉德·沃特福德。

　　根据他们的出生日期，这15名男子都被认为已经死亡，海军正在努力寻找他们幸存的家人，以便领导人也能向他们道歉。

　　批准退役升级的海军助理部长富兰克林·帕克(Franklin Parker)主持了英雄堂仪式，并向庞德的家人发表讲话，声音中明显充满了情感。

　　“对于你们和费城15名水兵的其他家属，我希望对他们穿着制服时受到的待遇，以及几十年来迟迟没有采取这些措施表示诚挚的歉意，”帕克对坐在前排的庞德家属说。

　　他说:“我们今天承认的决定的标准是，是否发生了错误或不公正。”“毫无疑问，这里确实发生了不公正。今天，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寻求解决这个问题。”

　　这些人遭受的虐待对当时的海军或更广泛的军队来说并不是一种反常现象。

　　1944年12月，美国海军陆战队向关岛黑人水兵的营地投掷烟雾弹，以引发骚乱，这起事件直到几个月后才被广泛披露给公众。

　　1945年3月，大约1000名在加州惠尼姆港的一个建筑营服役的黑人水兵进行了为期两天的绝食抗议，抗议他们的指挥官拒绝将该部队的任何黑人成员提升为士官，尽管许多人符合晋升的所有要求。

　　直到1948年，哈里·s·杜鲁门(Harry S. Truman)总统发布行政命令，武装部队才废除了种族隔离制度，尽管军队中的种族冲突在冷战期间及之后一直持续着。

　　预计今年夏天，国会将考虑提名查尔斯·q·布朗将军(Charles Q. Brown)担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他将成为第二位担任美国最高军衔军官的黑人军官。

　　如果得到证实，五角大楼将在历史上首次由两名黑人官员领导。2021年1月，退役美国陆军上将劳埃德·j·奥斯汀三世成为美国首位黑人国防部长。

　　“我父亲很自豪，”拉里·庞德说。“他为自己的服役生涯感到自豪。他从来没有说过任何负面的话。”

　　“看到其他有色人种也有机会拥有自己的事业，并被提升到这些职位，他会感到自豪。”

　　约翰·伊斯梅(John Ismay)是五角大楼驻华盛顿分社记者，前海军爆炸物处理官员。@johnism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