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如何消亡：选举走向威权主义的悲剧性悖论｜《商业标准》

　　

　　

　　2015年6月15日，房地产大亨、真人秀明星唐纳德·特朗普宣布竞选总统。就像一个世纪前的另一位商业大亨、政治局外人亨利·福特(Henry Ford)一样，特朗普也持有一些极端主义观点。

　　即使在民意调查显示他的支持率上升之后，媒体和政界也很少有人认真对待他的候选人资格。

　　然而，凭借白人民族主义的吸引力，他最终当选为总统。

　　当哈佛大学教授史蒂文·莱维茨基和丹尼尔·齐布拉特在2018年撰写他们的畅销书《民主是如何消亡的:历史如何揭示我们的未来》时，特朗普还在白宫。

　　两位作者称他是极端主义煽动家，认为他对美国的民主构成危险，并怀疑这个国家的伟大宪法能否在特朗普上台后继续存在。

　　三年后，特朗普在总统选举中失败后，他的支持者于2021年1月6日冲进了美国国会大厦，并与警察发生了冲突，这几乎成为了作者们的恐惧。

　　这本书的中心前提挑战了围绕民主灭亡的传统叙事。两位作者认为，民主国家并没有屈服于冷战期间的政变和军事干预，而是越来越容易受到利用民主进程本身的民选领导人的攻击。

　　列维茨基和齐布拉特借鉴了大量历史上的例子，包括委内瑞拉的雨果Chávez和德国的阿道夫·希特勒，他们展示了民主侵蚀是如何在民主进程中发生的，常常逃过公民的注意，直到为时已晚。

　　“它没有那么戏剧性，但同样具有破坏性，”作者写道。民主国家可能死于民选领导人之手，因为他们颠覆了让他们掌权的过程。其中一些领导人迅速瓦解了民主，就像希特勒在1933年在德国所做的那样，而另一些领导人则以几乎看不见的步伐缓慢地瓦解民主。

　　两位作者强调了认识到民主衰退的警告信号的重要性，这些信号可能是微妙的，很容易被忽视。他们强调，对民主规范的侵蚀并不总是伴随着诸如暂停宪法或暴力动乱等公开行动。民主可以通过合法和看似良性的手段消亡，因为领导人操纵制度巩固权力，同时保持民主合法性的表象。

　　作者指出，大多数国家定期举行选举，而法西斯主义、共产主义或军事统治形式的公然独裁已经从世界上大部分地区消失。

　　然而，民主会消亡，但方式不同——一种危险的、具有欺骗性的选举方式。

　　在这种安排下，报纸仍然出版，但记者们被收买或被欺负到如此地步，以至于他们诉诸于自我审查。公民确实会批评政府，但事后往往会遇到麻烦。当然，在一些国家，他们被监禁，甚至消失。

　　“政府颠覆民主的许多努力都是‘合法的’，因为它们得到了立法机关的批准或法院的接受。他们甚至可能被描绘成改善民主的努力——提高司法效率，打击腐败，或清理选举过程，”作者写道。

　　他们认为，仅靠制度本身不足以控制民选的独裁者。这些独裁者将法院和其他机构武器化，重新定义政治规则，使竞争环境对反对派不利。民主的刺客利用民主制度本身来杀死它。

　　作者指出，极端主义煽动者不时出现在所有社会中，即使在健康的民主国家也是如此。甚至在特朗普之前，美国也见证了这样的政治抱负，包括亨利·福特、休伊·朗、约瑟夫·麦卡锡和乔治·华莱士。

　　但如何防止这种选举而专制的接管呢?

　　然后，这本书探讨了政党在维护民主规范方面作为看门人的角色。作者以美国为例，提到了亨利·福特(Henry Ford)等有争议的人物，以及他未能成为美国总统的尝试，这要归功于他那个时代盛行的严格把关。

　　根据作者的说法，美国的开国元勋们并不完全相信人民有能力判断候选人是否适合担任公职，他们提出了一种被称为选举团的制度，这种制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发展。作者观察到，“在美国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政党优先考虑把关而不是开放。”

　　当然，这种演变最终让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当选，并继续为民粹主义领导人提供机会，他们可能会利用民众的授权来颠覆民主。

　　作者介绍了一套行为警告信号，可以帮助在潜在的威权主义者上台之前识别他们。这些迹象包括拒绝民主规则，否认对手的合法性，容忍或鼓励暴力，以及愿意限制公民自由。

　　这本书提供了一个图表，展示了如何根据这四个因素来评估政治家。这组作者强调，宪法必须得到捍卫——由政党和有组织的公民捍卫，也由民主规范捍卫。

　　这本书列举了比利时、英国、哥斯达黎加、芬兰等国家的例子，这些国家虽然面临着煽动者的威胁，但却通过政党层面的有效把关，成功地将他们挡在了权力之外。从其他处于危机中的民主国家的经验中，这本书还提出了公民应该或不应该遵循的捍卫民主的策略。

　　《民主如何消亡》主要是一本关于美国政治的书，但它广泛引用了委内瑞拉、格鲁吉亚、匈牙利、尼加拉瓜、秘鲁、菲律宾、波兰、俄罗斯、斯里兰卡、土耳其和乌克兰的例子，这些国家的民主倒退始于投票箱。